Iris

肖根党,骨科党,热衷考据但是一般没有成果的败犬

天鹅(迷宫组芭蕾au)chapter 6

实在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因为笔者这周midterm,所以今天才更文。

注:强烈推荐在拉威尔的f大调弦乐四重奏第二乐章下阅读本章

 

chapter 6

克洛迪娜是在沙砾的摩擦和轻快的拨弦中苏醒的。

 

又做梦了吗?

 

这大概是克洛迪娜见到天堂真矢本尊以后的第一次梦境。

 

她以为自己还会在那个水汽繁茂的沼地,远处会有一只自己无法接近,也无法远离的天鹅。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穿着扮演《舞姬》时的衣物————橘色的纱丽包头,露出小腹的抹胸,以及长达脚踝的阔腿裤。她赤足站起来,拍了拍黏在面颊上的沙子,茫然的看向周围。

 

“这个旋律,拉威尔吗? ”她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语。

 

仿佛在回应她的设问,在小提琴和大提琴的一问一答中,伴随着大漠尽头的那方红日,缓缓升起,夜色被悠扬的旋律所驱散,恢弘的日光将一切纤毫毕现的一切呈现在了克洛迪娜的眼前。

 

就像突然出现的一般,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沙漠集市。

 

白底金边的大帐在卷着沙土的风中猎猎作响,在泉水下砸吧着三瓣嘴啜饮的骆驼,穿梭着吆喝着的阿拉伯商人,爽快的从腰间掏出大把大把的金币;和自己打扮相似的舞姬们抱着水罐,扭动着蛇腰;拜火教的信徒提着弯刀,身上的珠串叮当作响,还有那些很明显画风不一致的客人们——

 

亲昵的摇着伯爵的臂弯,这是还没有变为灵魂的棕发少女吉赛尔;躲在蓝鸟夫妇后面的小红帽,一脸紧张的看着对面的大灰狼;飞舞在半空中调戏着霜糖仙子的小丘比特,被气急败坏的小仙子拉住了脚踝,狠狠地掉在了地上;张扬之极的火鸟趴在同样美艳绝伦的卡门膝头,享受着吉普赛女孩的抚摸,不时咋吧咋吧喙;远处,斯巴达克斯在和海盗角力,阳光下二人古铜色的肌肤和远处的沙子一样,闪烁着太阳的金芒。

 

“这里是?”克洛迪娜瞠目结舌的望着这一切。

 

随着活泼的谐谑曲,面前东倒西歪的“角色”拉起了身边的人,开始了乱而有序的舞蹈。

 

克洛迪娜被疯疯癫癫的“堂吉诃德”一把拉到了中间,

差点撞上旋风一般拉着手旋转的胡桃夹子和葛蓓莉亚,他们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这算是双双出轨吗?不对,都是木头做的,这个设定好像意外的合理!

 

脑中闪烁着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克洛迪娜身不由己的随着音乐舞动着,脚踩着小提琴灵动的拨弦,手按着中提琴鲜明的旋律,在两个声部混合的古怪节奏中,尽情的舒展四肢,旋转。姜黄的纱丽散成花型,调皮的流苏扫过一旁看呆了的詹姆斯,克洛迪娜恶趣味的看着“气势汹汹”朝着这边冲过来的仙女,目光呆滞的詹姆斯却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自求多福吧,“水性杨花”的男人啊。克劳迪娜露出一个炫目的微笑,

 

*

 

她就像一颗绽放在沙漠中央的太阳花,不,她自身就是太阳,随着她的旋转,炙热的高温从她的纱丽边缘向外辐射,她闭上了双眼,直到——

 

装上了弱音器的弦乐响起,d小调的大提琴和某种静谧的气氛一起,缓缓的流淌出来,混乱的人群行着屈膝礼,三三两两退到了克洛迪娜视界的边缘。

 

在人群的背后,她看到了天堂真矢。

 

和以往的梦境不同,天堂真矢没有穿着天鹅的tutu裙,她还是日常的装扮——黑衬衫,乐福鞋,不过她好像刚刚结束训练的样子,半卷着袖子,一丝头发粘在了额头上。

 

“总觉得你越来越不像我的梦境了呢。”如此栩栩如生。

 

克洛迪娜走上前,犹豫的探出手臂,想拿下那缕不听话的头发。

 

“梦境和真实的分界线又在哪里呢?你如何证明我是你的梦境呢。”对面的天堂真矢轻轻接过了克洛迪娜的手,十指交扣。

 

“ 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并不来源于我们认知中的行为。就像这样,”她举起她们交扣的双手,

 

“你的温度,激活了我皮肤里的一些离子通道,他们释放的化学物质,汇聚到了我的大脑,让我觉得——‘你是温暖的’。”说着,她将克洛迪娜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的触碰,刺激到我皮下敏感的神经细胞,他们发出了电讯号,欺骗了我的大脑,让我觉得——‘你是柔软的’。”

 

“你的气味,”天堂真矢的鼻尖轻轻抵着克洛迪娜的鼻尖,气息在狭小的空间中流转着,“这些挥发的气味来到了我的嗅细胞,他们顺着我的神经纤维来到我的额叶,告诉我——‘你是香甜的’”

 

她环抱住克洛迪娜,埋在她灿烂的金发里,闷闷的感叹:“所以,如果你能听到,能看到,能触摸,能感受到我,那么对于你而言,所有信息真实无误而且能够自洽,我就是存在的真实啊。”

 

“但是,”克洛迪娜挣脱了她的环绕,“你只是我梦境中的影像,这是你无法否认的吧,就算,就算我能——”

 

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它们就像擦过象牙雕刻的天鹅绒绸缎,缓慢而轻柔。

 

我能闻到你的气味,它们就像贝加尔湖畔氤氲的水汽,还有一些青草的味道。

 

我能感受到你的温度,它们是被文火温过的丝袍,妥帖的裹挟在我的身上。

 

我能看到你的样子, 

 

你的样子。

 

和现实中的你一模一样。

 

克洛迪娜沉默了。

 

“所以,我们鲜活的灵魂被困在大脑的枷锁里,我们的感知只不过是一些电讯号和化学物质,你如何证明,现在的我是虚假的,而现实中的天堂真矢,又是真实的呢?“

 

“如果她和我一样,也是个离散化的信息体,那么————”

 

天堂真矢退后到了夜幕里,她的微笑是美丽而悲戚的,就像是被王子所背叛的奥杰塔,

 

“我的克洛迪娜。”她喃喃着。

 

弦乐回归到谐谑曲欢快的节拍,热闹的集市再次开场,天堂真矢,已经不知所踪了。

 

小剧场:

天堂真矢:我的克洛迪娜, MY angel of music!

作者:姐们儿你串戏了,你拿的隔壁饭桶剧本。

克洛迪娜:teach me and guide me.

作者:你们够了!!!(不由自主的哼起来,think of me, think of mefondly)

设定:

拉威尔f大调弦乐四重奏第二乐章:

拉威尔(1875-1937,法国作曲家)在1889-1895年间就读于巴黎音乐学院,期间曾短暂休学,1897年复学后成为弗雷作曲课的学生。他在学校生涯的尾声,写下感恩的《F大调四重奏》,呈献给他的老师,这也是他唯一的一首弦乐四重奏。作品的流畅与对形式的掌握,使其成为拉威尔早期成熟的代表作,绝不是一个学生的涂鸦之作。

第二乐章是复合三段体。首段以拨弦开场、活泼的谐谑曲采用了混合拍子,各声部相互作用,第一小提琴和大提琴是3/4拍,第二小提琴和中提琴则为6/8拍。中段部分感觉精致和静淡,弦乐器全部装上弱音器。其间大提琴以最高音域奏出感情浓厚的主题,然后由中提琴承接,听起来像是第一乐章第二主题变奏的曲思脱颖而出,与谐谑曲开场的拨弦主题结合。第二小提琴奏出像竖琴般的音色,在大提琴的持续音下,第一小提琴以八度音程表现出一个竖琴风格的古老旋律而形成优美的高潮。终段再现两个主题后结束。

文中出现的角色来自于《吉赛尔》,《睡美人》,《葛蓓莉亚》,《堂吉诃德》,《火鸟》,《海盗》,《胡桃夹子》等


 


天鹅(迷宫组芭蕾au)天堂人物原型

 说好的设定,我们先从天堂开始~



在《天鹅》一文中,天堂的原型是Svetlana Zakharova

昵称美z,z美人,还有阿z。


Zakharova 大概是“上天赐给芭蕾的礼物”,她1979年出生在乌克兰(彼时还是苏联家的二毛),95年参加了一场芭蕾比赛,然后就被瓦岗诺娃芭蕾舞学校( St Petersburg's Vaganova Academy)所录取,破了本校的记录,连跳两级,破格直接入读毕业班。

 

1996年阿z进入马林斯基大剧院芭蕾舞团(和莫大并称全俄罗斯最好的两个舞团),然后1997年,以18岁的稚龄,升为首席。2003年跳槽到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担任首席直到至今。

                                                         ---------均出自维基百科

她是第一个担任俄罗斯议员的舞蹈演员(虽然我不是很清楚这个乌克兰人怎么变成俄罗斯议员的神操作),世界最大的钻石开采公司将一块58.4克拉的高质钻石以她的名字命名。


 

关于她的舞蹈,我直接复制一下b站芭蕾up主慕染残菲和另外一个读者一只猹酱的评价,我觉得她们概括的不能更好了。

【对于Z常受诟病的表演风格,个人只能说,人无完人,Z是完美注定的残缺,她有着极其强烈的个人特质,她太高贵,气场太强太惊艳,也就与一些舞剧会画风不搭。我绝不认为能胜任所有角色的舞者才算真正好舞者,并非所有人都像V娃把各种形象都演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味道,或是nina这种能自然融入每个角色。Z的某些表演可能有些许公式化之嫌,但她自己适合的角色有着无可匹敌的惊艳。比如舞姬那出场即美得惊心动魄的雪山仙人之姿,天鹅湖中透彻的体悟与酣畅淋漓收放自如的黑白双姝。个人感觉Z有着最能展现芭蕾之美的肢体,很多时候她展现的艺术美并非在戏剧表演上,而在于对肢体线条的极致追求,比如睡美人,招牌的侧抬腿、无限延展的身姿、少见的将爱洛跳出如此高贵气质的舞姿。就说这些吧~Z娃不算up大本命,更多是跪着欣赏和被折服的惊叹。】

【作为一个被她的Medora领进芭蕾世界的人,必须得说,在我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这姑娘简直是我的灵魂之光。她让我觉得无可替代的地方,是她在诠释角色的时候柔情底下往往带着一点的倔强不屈不同流俗。我可能比较偏好这一类,她的白天鹅、她的舞姬、她的茶花女,即使遭受再怎样悲惨的命运,甚至直到被毁灭,都依然有那种直击灵魂的生命本身的高贵。她的角色可以死去,但是她在舞台上展现出来的那种强大的美,却让人觉得她仿佛才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一样。喜欢她的人觉得她任是无情也动人,不喜欢她的觉得她太强势。但是她的茶花女和舞姬,是真的能做到让我每一次看都泪流满面。】



我之所以选择z作为天堂的人物原型我想也显而易见了。


首先,人物经历的相似,不算蕉哥哥和华恋的开挂,天堂在学校一直是首席。说起这个,打个岔,我觉得长颈鹿的舞台其实就是个心意技的比拼嘛,信念强就能赢。但是作为老人家一枚的笔者早就过了那样热血的年纪了,所以相对来说,我会更欣赏技术与信念并存的迷宫组。

 

作为首席,天堂真矢一直都是如同天山雪莲一般高高在上凛然而不可侵犯,她的唱段,毫无疑问也是所有少女们中辨识度和气场最为强大的。所以在选择舞段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就找出了阿z的视频。也许,在表演上,阿z那张禁欲脸严重影响到观众看类似于“卡门”“堂吉诃德”这种角色时的代入感,因为她就是“世俗”这个词的反面。她可以娇俏,可以诱惑,甚至可以放荡,但她的舞蹈最终传达给你的,还是一种只想让你跪下亲吻她足尖鞋的魅力。不过,我也有想过选美国abt舞团首席墨非女神的表演段落,但是看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合适。阿z不是美国舞团那种肌肉力量感的强,而更加是一种精神上的高贵。

 

其次,天堂的强,其实是建立在克洛和他人的注视上的,这种强大,会让人“怜爱”的。也许我的想法会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吧,我一直认为,比起克洛需要天堂,天堂更需要克洛。克洛可以追逐别的首席,但是天堂不能失去克洛的注视。这种反差,让她的形象变得不是那么无懈可击了,她是个有“命门”的角色。这让阿z那张带着性冷淡的脸无比合适起来,芭蕾舞剧中的角色往往命途多舛,她在演绎悲剧时那种“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你看”,我认为,是一种“神圣的脆弱”,这和我心目中的天堂形象不谋而合。不过,请相信,我绝对不是觉得天堂就是个恋爱脑,然后外强中干的家伙,她对于克洛的需求,我觉得是甚至可以说高于了爱情的缘故,大概这就是某种又像对手,又像知己,又是同路人的惺惺相惜吧。


这也是我私心更喜欢迷宫组甚过于主角组的原因,主角组的羁绊在我看来有些不太真实?或者说,不够深刻吧。迷宫组那种为了艺术,不疯魔不成活的精神,尤其是克洛那种“杜鹃啼血”般的执念,是最让我感动的。



阿z的视频推荐:

 【雪山璀钻】莫大首席SvetlanaZakharova短芭蕾片段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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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短芭蕾剪辑,尤其是第一个现代舞,完美的将舞者的线条美和音乐美结合在了一起,感觉看到她,就有无穷的符号朝你涌来,冲击着你的心灵。

 

【纪录片/芭蕾首席】Svetlana Zakharova·上帝赐给芭蕾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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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纪录片不太感兴趣的朋友只要关注前2分49秒就好了。这是我入坑的来源,她的角色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雪山女神,是汲水的帕尔瓦蒂,是踏波而行的阿芙罗狄忒,是“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渺兮若流风之回雪”的洛神,看到她的舞蹈,我才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柏拉图的divine madness。

 

【芭蕾】天鹅之死 thedying swan - Svetlana Zakhar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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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录片前面舞蹈的出处,也是我在序章里写克洛梦中天堂的主要素材。 


【芭蕾舞者】看跪了:svetlanazakharova的排练、热身、伸展练习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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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观感受一下这是怎样非人的身体素质吧。

 

【芭蕾】 睡美人 720P全剧 Zakharova,Hallberg 莫斯科大剧院直播版【古典芭蕾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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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屏幕大长腿】芭蕾舞剧:天鹅湖 p1,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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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黑天鹅形象来源





 


天鹅(迷宫组芭蕾au)chapter 5

很奇怪,上一章的阅读量突然暴跌,感觉我写的没有很糟糕吧?摊手🤷‍♀️还是说因为时差党的缘故总是错过正常人阅读的时间段呢?😂


chapter 5

“你这几天变化很大。”结束了最后一个托举的排练,普鲁宁轻轻的把克洛迪娜放在了地上,摸了摸她柔软的金色头发,愉快的说。

 

“不要petting一样拍我。”克洛迪娜装作生气的样子。

 

但她没有解释那一天训练后发生的事情,即使是面对这个认识了3年的搭档,却本能的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天堂真矢的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呢?她在心里自嘲的失笑。

 

那次失控的舞蹈之后,天堂真矢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过。她所占有的次卧就像无人生存一样,如果不是每天放在玄关处的乐福鞋,克洛迪娜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增加了一个室友。她曾想过去敲开那扇木门,不过最后举起的手都不甘心的放下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让克洛迪娜觉得有些烦躁,又有些惶恐。这和她观看《异形》*时的观感差不多,门后面可能是迷路的猫咪,也有可能是散发着冷却液和腐烂气息的星际怪物。在隔绝人际的星空中,无助的旅人寻找着回家的路。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样恶心的比喻来形容天堂真矢。就算只是在心中伸伸爪子,戳戳那只高冷的天鹅,克洛迪娜却绝妙的有种恶作剧的快感。

 

“呐,说说看吧,你觉得这种变化是好的还是坏的。”她一边说着,带着愉快的心情,一边把普鲁宁的西装外套准确的丢进了他怀里,也抓起了自己的,朝着门口走去。

 

男舞者三步两步的追上她,亲昵的搭住了她的肩膀:

 

“当然是好的啦,虽然不知道你被什么困扰,前几天排练的时候你真的状态全无。最近的排练,反而倒让我回忆起《舞姬》时那个虽然稚嫩但是意气风发的你了。”

 

“这不是回到《舞姬》了吗……结果到头来还不是奥杰塔。”

 

克洛迪娜懊恼的瘪瘪嘴,却罕见的发现,虽然仍旧是不满意自己的表现,心态却不同寻常的平和,那晚上发芽的种子发出了簌簌的响声,宛若叮当作响的银色风铃,悦耳而轻盈,西伯利亚的那股寒风只能做弄出嘈杂的噪音,无调性的破坏着无足轻重的旋律。

 

“说到底,每个人理解的奥杰塔都是不同的吧。”普鲁宁蹙眉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说:“就我这个王子的角度,不管是奥杰塔还是奥黛尔,对于我来说,都只不过是一场幻梦。”

 

“幻梦?”克洛迪娜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注视着自己的搭档。

 

她知道,如果要打磨出一场完美的舞剧,男女主角就不能自说自话,越是沟通良好,甚至心意相通,越是能摩擦出瑰丽的火花。对于自己搭档的建议,她向来都是十分在意的,尤其是“幻梦“这个词语,好像触动了什么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东西,就像在管道里蜿蜒前行的蛇,带有压迫性的身姿湿润而缓慢的滑过她的腹腔,黑色的肉体和红色的腔道纠缠不清,这让她的胃部有些沉重。

 

“嗯,不论是白天鹅还是黑天鹅,都不过是王子的一场漫长的白日梦。”

 

“等下,你这家伙!这样《天鹅湖》的主角可不变成王子了么?”克洛迪娜回过神来,控诉道:


“我说你也真够自恋的,和两个大美人跳舞,却只看到自己的倒影,普鲁宁你不如改名纳西克斯*好了。”

 

“说起目中无人,我可比不过你,西条克洛迪娜小姐,”普鲁宁笑着躲过了克洛迪娜的肘击,退后了两步,面色逐渐严肃,克洛迪娜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转变,她停了下来,双目对视,一双嫣红,一双琥珀。

 

普鲁宁看到克洛迪娜听得入神,目光温柔,看着克洛迪娜充满不解的眼睛:“你看我们这个版本的王子导师和魔王都是卡尔饰演的吧,在我看来,王子与其说是在反抗魔王,不如说是在反抗对他施加责任和压力的命运——作为王子的命运。”

 

“《天鹅湖》中的王子第一幕就接受了母亲的加冕,这是他做梦的源头。”


他伸出手来,滑稽地给自己做了一个加冠的姿势。

 

“而后盛大的舞会,并没有缓解王子躁郁的心态,他接受了小丑的祝酒,然后莫名其妙的选择半夜出去打猎。”克洛迪娜喃喃着补充。

 

“从他喝下那杯酒开始,现实和梦幻的分界线就开始模糊不清了。”带着某种狂热的颤音,普鲁宁的脸色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中却反射出迪奥尼索斯*般迷蒙又热情的光辉。

 

“他开始了他的逃亡。”

 

克洛迪娜好像也被带入了那个潮湿的黑森林,她的步伐随着前面的王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滑溜的绿苔,和绵软的腐烂的土地,鼻尖满是红松的清香和潮湿的水汽。

 

“然后他看到了在月色下幻化成人的天鹅。”


带着憧憬的语气,普鲁宁双手合十。克洛迪娜在他琥珀色的眼睛中看到酒红色的光芒,带着某种令人麻痹的漩涡——那是她自己的眼睛。

 

“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带着蛊惑的语气,克洛迪娜只能跟随着“王子”来到那个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湖边。

 

“ Tir nan-Og.(不老之地)”克洛迪娜笃定的说,伸展着羽翼的天鹅与她四目相对,带着惊喜,带着惶恐,更多的却是生生世世,命运轮转的悲哀。

 

“虽然他身临仙境,但却无法斩断尘世的牵绊,所以,他看到了魔王。”


夜枭扑棱翅膀的声音在天空中留下肮脏的爪印,她看着白色的天鹅被染上黑夜的色彩,紫水晶一样的目光变得邪恶而深沉,黑色的旋风随着她的舞步倾泄而出,克洛迪娜感觉到身子有些发冷。

 

“照你这么说,如果魔王是导师的隐喻,那么白天鹅就是王子纯洁初心的象征?”克洛迪娜靠着走廊的墙壁,低下头思索着什么。      

 

枝叶在被侵蚀,黑色的霜雪粘在了她的眉毛,植物的尖端萎缩蜷曲成枯黄的小卷,低沉的铜管乐器在她耳边呜咽。

 

“是的。不管是解释成纯洁的初心也好,男人心目中永远企及不到的阿尼玛也好,白天鹅所代表的都是他逃避现实的寄体。而黑天鹅,正相反。”

 

“你觉得黑天鹅才是现实?诱惑人心的恶女?你真的不是因为在杜邦 * 大人那里收到了太多挫折以至于对女人产生了什么不正确的认知么?”克洛迪娜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搭档,

 

“虽然我多多少少确实在团长那里……不过这个观点可和团长没关系,”普鲁宁狡黠的笑了,但是又故作姿态的说:

 

“在我看来,黑天鹅虽然可以降临在现实中的宫廷,可以被征服,甚至可以被占有,但归根结底,她都是魔王的女儿,就算能有一夕之缘——”

 

“这也是得不到的镜中月,水中花。”

 

克洛迪娜放空了视野,寂寥的湖面上,只有天鹅留下的层层涟漪,三片两片血色的羽毛打折扣旋儿慢慢沉落湖底。马上,冰霜从湖中心开始向外蔓延,它们缓慢而带着侵蚀能力,将万物封冻成黑白的模样。湖面干净的就好像一切从未发生,如同亘古,如同繁星。


而这让克洛迪娜愈发的寒冷。

 

“所以《天鹅湖》的结尾是王子既失去了奥杰塔,奥黛尔也不知所踪。”普鲁宁低沉着声音说道,


“归根结底,这是一个给成年人看的,白日梦而已。”

 

白日梦么……

 

冰壳就像有生命力的物体,顺着克洛迪娜赤裸的脚掌蜿蜒而上,悉悉嗦嗦的包裹住了克洛迪娜那颗小小的种子。它结晶成为透明的黑色宝钻,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我想说这句话很久了,我承认我的演绎十分——自恋”普鲁宁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似的,语气带着些游移,一个词一个词斟酌着往外蹦着,

 

“但在跳舞的时候,你就像是那个只会重复水仙花话语的厄科,不过,嗯……更过分的是,你的眼中根本就不是我这个王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克洛迪娜退后了两步,好像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她的脸藏在了廊灯的阴影里,她的身体轮廓消解在了周边的黑暗里,普鲁宁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惶恐,世界变得如此寂静,好像自己的舞伴并不存在于世间一样,她是亲吻詹姆斯的“仙女”*,是芦苇丛中的宁芙*,她看似和自己处在一个空间,但是普鲁宁没能听得到她的呐喊,


无声的呐喊。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搭档在灯下照常璀璨夺目的金发,这让他有些害怕说出那个答案了。


“克洛迪娜,重复着他人身姿的你,究竟想拯救谁呢?”

 

带着忧伤的眼神,残忍的话语从普鲁宁淡粉色的薄唇里吐出,克洛迪娜好像思绪万千,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舞伴明明近在咫尺,却宛若天边,

 

她看着突然面色惊恐的舞伴,抱住了瘫软的自己。

 

心中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类似于宁宁这家伙到底被团长拒绝了多少次,今天明明有好好吃饭怎么会低血糖了呢,还有——

 

今天自己大概是会晚归了,天堂真矢那个家伙没问题吧?

 

她能有什么问题呢?克洛迪娜在心底里苦涩的笑笑。

 

宛若失去了电源,她陷入了沉寂。

 

在她心底的某处,那块黑冰碎了个彻底。

 

*补充设定:

《天鹅湖》:好的我知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补充这部剧的设定很烦人哈哈,但是我还是要说(叉腰)。

最开始的《天鹅湖》,也就是古典时期,因为人们更注重欣赏舞蹈而不是故事情节,所以对《天鹅湖》的演绎也相对简单,就是一个只看脸的渣男的故事。但是在上世纪,那位从某苏叛逃的芭蕾大师,努里耶夫,对它进行了世纪大改编,努里耶夫认为,白天鹅也好,黑天鹅也好,都是王子自己幻想出来的。所以他编排的舞蹈中,魔王和王子老师是一个人,这样的设计巧妙的与黑白天鹅由一名舞者饰演形成了辉映,现实与梦幻交织,拔高了该作品的艺术层次。从一个普通的狗血爱情,变成了人类对于内心的审视。面对尘世的压力,我们是选择自己的初心(白天鹅),还是放纵自己的欲望(黑天鹅)?这个问题,他没有解答,而是留给了观众。除此之外,努里耶夫的版本在编舞上也有了很大的改动,我个人尤其喜爱他的群鹅部分,在一群鹅中找自己的那一只,编排的实在是太美了~

(总觉得被我写出了一股子农家乐抓鹅下锅的乡土气息是怎么回事???)

 

《异形》:我想这部经典惊悚片就算大家没有看过也听说过他的威名。多少人的童年阴影啊。雷德利·斯科特导演的作品,讲述了一个“碰到自己不认识的东西不要手贱去碰”的经典恐怖片套路故事。在其中导演为了设置惊悚桥段,用紧张的音乐和特写的手法刻画女主紧张兮兮的打开舱门结果是她走失的猫咪这样的桥段。

 

纳西克斯:narcissus,出自奥维德《变形记(metromophcis)》他是河神Cephissus与林间仙女Liriope的儿子。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先哲Tiresias

(没错,就是前文出现的那个因为不小心看了雅典娜洗浴被女神戳瞎,后来因祸得福得到语言能力的那位先知)附上预言,只要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就可以长命百岁。但是,就像每个预言一样,它一定会灵验的。纳西克斯还是在水潭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爱的不能自拔,为了拥抱水潭中的幻影,他倒下去溺亡,他的尸体化作了一朵水仙花。

(因此,今天的自恋被称为narcissim就是来自这位可怜的帅哥,b站上的自攻自受视频为啥叫水仙也可以理解了吧?)。

厄科同样也是这个神话中的一个人物,她因为太爱说话拉着赫拉聊天,导致赫拉错过了宙斯出轨的时机,让她捉奸失败,愤怒的女神如是说:“既然你那么爱讲话,我就让你永远只能重复别人的最后一句话!”于是,厄科变成了回声(echo)。她爱上了纳西克斯,却不能倾吐她的爱语,只能重复他的话,最后,目睹纳西克斯死亡的厄科悲痛欲绝,变成了回音壁。

 

迪奥尼索斯:Dionyus,希腊神话中的酒神,戏剧之神。

 

仙女:出自芭蕾舞剧《仙女》,讲述了新婚之夜的詹姆斯被仙女亲吻,在一番挣扎下离开新娘追寻仙女,最后两人双双gg的悲剧爱情故事。和天鹅湖一样,看上去又是个渣男出轨的故事(为什么我要用又?)但是实际上,仙女和天鹅的意象相似,也是可以进行多重解读的。

 

Tir na n-Og:古爱尔兰语,意思是不老之地,和后文niamh宁芙,(本来应该翻译成宁阿福,但是我觉得实在是像隔壁老王家的宠物名字,所以就用更广为人知的宁芙代替了,传说中她们居住在sidhe仙堡里,希腊神话中也有一个宁芙,差不多理解为同一个东西就好,就是小仙女,精灵这类的)均出自于古爱尔兰神话。

传说中,在亡人节的时候,不老之地和现实世界的门户会打开,那里的居民会到人间来捣乱,而后这个节日演化成为了万圣节。

 

杜邦团长:这也是我玩的梗。现实中pob的现任团长,和宁宁没有任何交集!她和同团的首席杰雷米耶•贝林加德结婚了还有俩娃。因为看了宁宁的《茶花女》,b站视频指路,av12937176。

他这种又帅又渣的小狼狗和圈神那种又美又脆弱的大(老)姐(女)姐(人)cp感实在是太强,然后我也不想让大家误会他和克洛的关系,所以就安排了一个插曲,和真人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只是想看俩颜值高的男女谈恋爱而已!!!

奥蕾莉.杜邦Aurelie Dupont

1973年出生于法国,1998年,25岁的她出演了努里耶夫版的《唐.吉柯德》后晋升为剧院明星演员至今,并主演了多部舞剧和作品。强烈安利大家去看杜团长的《珠宝jewels》“红宝石ruby”部分,美炸天!!


最后,所有芭蕾舞者的图片我会放到后面的设定里一起介绍,文中所用的视频资料也会在设定节贴上链接。欢迎大家观看~


天鹅(迷宫组芭蕾au)chapter 4

谢谢大家的支持~第二章热度过百,笔者决定打个擦边球放点福利~


chapter 4

 

“我的舞蹈……”克洛迪娜有些怔住了。

 

这个问题本应该不难回答。

 

从14岁开始自己的芭蕾人生,不管是在学校,还是舞团,她都有很棒的演绎,不然她也不会成为近些年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晋升最快的首席。

 

“你是有天分的!”编舞彼季帕先生曾经这样对她说过。

 

这位巴黎歌剧院的资深编舞在为他的《珠宝jewels》选择“钻石”群舞的时候,来到了pob下属的芭蕾舞校,一眼看中了年仅17岁的克洛迪娜,力排众议,让她参加了第一幕绿宝石的排练,并成为了仅次于两位主演下的第三舞者。

 

“她就是我的宝石。”彼季帕自豪的说,年过古稀的老爷子看着年轻的克洛迪娜,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被惊艳的光芒,他的演艺生涯即将结束,在最后的几年里,如果能为他兢兢业业奉献一辈子的巴黎歌剧院留下一个完美的“遗作”,相必会成为传世的佳话。他等不及看到这块原石会在自己手上绽放出别样的光辉。

 

这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而后她在彼季帕先生的帮助下,不到一年就成为了pob的独舞,而后更是在《舞姬》中领衔担任女主Nykia。

 

她回忆起让她成为pob首席的《舞姬》*,Nykia穿着姜黄色的纱丽,跪在地上,背对着那个背叛自己情爱的男人。但却忍不住双手合十,身体极尽后仰,甚至到脊骨发出难耐的哀吟,瘦削的腹部肋骨根根分明。她虔诚的弯成了一张柔韧的弓,仿佛在向全能的圣火祈祷,祈祷那个男人的回心转意。

 

但是她知道这是徒劳的。

 

绝望从她柔韧的腰部蔓延到颤抖的指尖,她知道这是徒劳的。

 

她忍不住偷偷向后看情郎的反应,却硬生生的拧回了头部。唉,她知道这是徒劳的。

 

她的身体仿佛褪去了颜色,黯淡成一个失意的剪影。因为她知道,这统统都是徒劳的。

 

就像徒劳的困在名为“天堂真矢”围城中的自己。

 

忍不住接近,但更想要逃离。

 

若近若离,千回百转,

 

这就是她和她的迷宫。

 

她对她的模仿看似接近了那个“孤高的奥杰塔”,却失去了自己。

 

“是的,请为我而舞吧。”

 

紫色发带的舞者,卷起了自己的袖子,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虽然我很难做出男舞者那样的漂亮的大跳和旁腿转,我想我来当个人肉把杆还是没问题的。”

 

“嗯?”

 

“来吧,我来演王子。”她轻轻的扶住克洛迪娜的腰部,让她面对镜中的自己。

 

克洛迪娜只觉得腰部仿佛在被火焰灼烧,她顺着对方的体温,仿佛都能描摹出天堂修长的手指,富有力量感的手掌,甚至掌心盘桓的纹路。

 

“你不是从小练习芭蕾的孩子吧?”天堂捏了捏她的腰。这让克洛迪娜差点没克制住给这个动手动脚的家伙一个德式背摔。

 

“不是又怎么样?”她红着脸,不服气的喃喃。

 

“看你的《舞姬》时候也发现了,果然是格外柔软的身材啊。让我想想,瑜伽?杂技?艺术体操?没错了,一定是艺术体操。”

 

“你的乐感很棒,身体也足够柔软,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冲击奥林匹克?”

 

“这是女人的秘密!秘密!还有,女人的身体也是女人的秘密,可以不要碰我的腰了吗?”

 

克洛迪娜故意粗声粗气的牢骚,她难堪的发现镜中的自己早就不争气的红了脸,而始作俑者,感谢上帝,总算结束了对她身体的探索。

 

但她却没有主动的离开天堂的环绕。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对,早在14岁的时候,她就疯了。14岁的克洛迪娜和其他练习着艺术体操的伙伴有着相同的野心——奥林匹克的金牌。不过,14岁无意中的邂逅那只“天鹅”,让她的人生,被破坏了个天翻地覆。

 

擅自闯进来的人,就是你啊。

 

克洛迪娜望着镜子中天堂真矢的眼睛,在心中呐喊。

 

不打招呼,随意改变别人人生的家伙,你这个该死的——

 

“天鹅。”

 

“嗯?”天堂被她这前面不搭后语的随意出牌给难住了。

 

“因为看过一个很优秀的舞者演绎的《天鹅湖》,我才决定成为一个芭蕾舞演员。”她转过头,这个神奇的夜晚第一次收敛住了那些随意捣乱的情绪,认真的看着天堂真矢,

 

“我想成为和她一样的舞者。”

 

“那么,”天堂真矢轻轻抱住克洛迪娜的肩膀,让她面对镜中的自己,

 

“一味的模仿是没有意义的,西条小姐。你是出生于法兰西学派的天鹅,或许模仿一个俄罗斯学派的舞者,并不是最适合你的方式。况且你的核心肌群,确实有些弱了,虽然你的稳定性足以让你成为首席,但绝对还不足以——”


天堂真矢拉长了语调,

 

“打败我。”

 

“那可不一定。”克洛迪娜推开了天堂真矢的环绕,好像是接近爆破极点的压力锅,克洛迪娜恨透了天堂真矢这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你不是要看我的‘奥杰塔’吗?放马过来吧。”

 

已经够了!

 

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足下却稳稳的立着,双手从两侧升起,指尖擦过了“王子”的身体。

 

“既然王子诚心诚意的邀请,公主可不会失礼。”

 

既然奥杰塔是没有胜算的,那奥黛尔呢?

 

在铜管和弦乐向下而行的引子中,黑天鹅挥舞着邪恶的翅膀,如同一股性感与肉欲的旋风,来到了王子的面前。

 

如果自己想要接近这个人,那就接近吧!

 

她随着急促的快板(Allegro)主旋律,做出和奥杰塔类似的动作,却带着满满的恶意,散发出令人战栗的魅力。

 

放纵吧!克洛迪娜再也受不了这个瞻前顾后的自已。

 

她交叠着双手,不同于下一个动作跪下奉上一切的白天鹅,作为黑天鹅,她高昂着头颅,慢条斯理的舞动着手臂,小碎步的后退着,好像她并不在意王子的殷勤。

 

如果一个舞者没有了本心,她算哪门子舞者!

 

天堂真矢配合的向前追寻黑天鹅欲擒故纵的步伐,她伸出手臂,仿佛是在哀求这美丽的造物垂青。

 

既然无法成为她,那么我就要得到她!

 

她旋转,扬翅,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魅力。快速的舞步自然而然的从她脚底流淌出来,眼角眉梢满满的都是风情。

 

我要她因为我的喜乐而喜乐,因为我的哀伤而哀伤!

 

克洛迪娜觉得自己从未有这样酣畅淋漓的舞蹈,某颗种子从她身体内部慢慢生发,随着她们每一次交叠,每一次擦肩,每一次欲言又止,每一次双目对视的激情,种子生长的麻痒如同触手一般蔓延到她身躯的各个角落,犹如刺青,又好似某种图腾。

 

虽然西伯利亚的寒风还在她耳边呼啸着,但是她体内的那颗种子,叫嚣着,尖刻的扎破了她的身躯,不可磨灭的存在感,压倒性的覆盖了一直盘旋着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寒风,克洛迪娜感知到,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她的手臂从未如此灵动过,哪怕跳着蛇舞的Nykia也不能比的灵动,她的指尖好像真的变成了柔软却坚韧的翎羽,无意识的让自己的指尖从天堂真矢的锁骨飞过擦过,留下一排排应激的凸起。

 

她有种错觉,此时此刻,自己的交感神经都仿佛燃起了金色的火花,过载的大脑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

 

神秘而美丽的陌生人,我已为你倾倒。

 

直到,她从天堂真矢的目光中读出这样的讯号。

 

这宛若火上浇油,她开始完成之前那个失败的平转,

 

不去纠结什么动作,不去考虑什么力量,只是尽全力的旋转着身体,让离心力作用在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根神经,任由血液被它狠狠的甩到血管的内壁之上,发出层层激荡。那颗种子在急速生长,随着毛细血管的扩张,占领了她的肌肤,可怕的潮红布满了克洛迪娜的身躯。

 

见鬼去吧,通通给我见鬼去吧!她沉默的呐喊。

 

最后的最后,在盛大的铜管和高亢的弦乐主题里,她瘫软在天堂真矢的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感受到天堂真矢从身后环绕住了自己脱力的身体,双手交叠在她颤动的小腹。

 

不可思议的,两人平静的交换着气息。

 

她听到了自己从喉间溢出的,满意的呻吟。

 

*补充设定:

舞姬:《舞姬》,又称《印度寺庙的舞女》,改编自印度诗剧《莎恭达罗》,原剧的编导是俄罗斯学派的奠基人彼季帕(对,文里面的那个编舞,我玩梗来着)。《舞姬》是古典芭蕾舞最辉煌时期俄罗斯古典芭蕾的一部经典作品,它的出现比《天鹅湖》还要早,对世界芭蕾的发展起着十分深远的影响,许多芭蕾经典作品都是在其基础上而变化衍生过来的,堪称世界芭蕾的奠基作品之一。

剧情也是熟悉的小可怜女主,身份高贵的女二,渣男男主的狗血(不要对古典时代的剧情做什么期待。十个男主九个渣,还有一个不是人《胡桃夹子》)

这里克洛的动作来自2006年pob的版本,主演是Jsabelle Guerin女神。不过我个人会更喜欢Svetlana Zakharova(人称美z)在莫大的版本~

 

天鹅湖:克洛的动作一部分来自于pob 2006年Agnes女神演绎的版本,如果我没记错b站上也有这个版本。是从苏联叛逃的世界著名舞者努力耶夫编舞的版本,值得一看的是,不但女神把黑天鹅的魅惑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一版本的魔王(karl paquette)可以说帅裂苍穹,反而王子宛若女主的爹。

 



天鹅(迷宫组芭蕾au)chapter 3

笔者厚颜无耻的求个留言~谢谢各位小天使


chapter 3

 

    巴黎歌剧院的练功房里,一个金发的身影随着收录机里《天鹅湖》的音乐,孤独地做着第四幕黑天鹅变奏的chaine * ,她平端着手臂,以右腿为轴,一步一鼓点,轻快而灵巧的绕过一块块被落地窗格分割的月色。或许是狄安娜 * 的魔力,沐浴在朗月里,她的舞姿毫无黑鹅那阴森诡谲的效果,她比一般舞者更为柔软的动作让她的演出更类似于《仙女》中的密林水仙,而不是欲望化身的黑天鹅。

 

    克洛迪娜暂停了音乐。

 

    “呼哧呼哧……” 月光的魔法被打破,她不顾形象的瘫倒在地,大声喘气着,揉按着自己的小腿。

 

    这是她今天加练的第二个小时,练功房早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昏暗中,她听着自己的喘息,脑中一遍遍回复播放着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舞姿,在那些过度的甩腿,变形的鞭腿,超伸的扭动动作上画上红叉。

 

    糟糕透了,克洛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脑中的红叉越来越多,雪上加霜的是,边上还出现了一个完美的参照物,

 

    那是一只神秘诱惑,却充满掌控力的黑鹅,她高高的跃起,足尖却像是一把尖刀一样狠狠的钉进了舞台,她高举翅膀,在观众的喝彩声中,不紧不慢的环顾整个剧院,她如同觐见庶民的女皇,上挑的凤眼里满是令人臣服的诱惑力。

 

    那是克洛迪娜最初的,对芭蕾的记忆。

 

    和其他从小练习的舞者不同,克洛迪娜是半路出家的怪胎。在14岁以前,她作为一个艺术体操运动员。是最有可能在奥林匹克上斩落金牌的种子选手而存在。如果按部就班的发展的话,克洛迪娜的人生已经是可以预见的鲜花与荣耀之路。

 

    但是14岁的1月,她在瑞士的洛桑游玩时,观看了一场改变她人生的比赛。

 

    那年的“洛桑国际芭蕾舞大赛”上,一个来自瓦岗诺娃*的东洋人以压倒性的优势,拔得头筹。她在古典芭蕾比赛项目的剧目,正是《天鹅湖》的黑天鹅选段。

 

    那个人就像一股来自西伯利亚凛冽的寒风,脚踏着贝加尔湖畔潮湿的露水,身伴着红松的清香。她有着清冷却带着挑逗的眼神,柔若无骨但又富有控制的双臂,棱角鲜明但又轻若无物的阿拉贝斯,纤长的十指富有节奏的打开成扇形,突出的臂骨让她更像是一只天鹅而非存在于人世的人类,更不要说她的挥鞭转,上帝,32个高速的旋转让她通身翻出可怕的潮红,这让王子燃起情欲的火焰,也让观众的心神被她牢牢把控。她停下的那一刻,看着她起伏不定的胸部,克洛迪娜听到了满场观众压抑的闷哼。

 

    克洛迪娜也不例外。

 

    从那天起,被那个身影所吸引,她燃起了学习芭蕾的动力。因为艺术体操的底子,她的软开度无人能敌,这个优势在她去年第一次担当主演的《舞姬》里被发挥得淋漓尽致。观众们的目光简直无法离开她裸露在外扭动的腹部。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和年少时心理的那只天鹅所并肩,能让她理直气壮的和年少时的执念见面时,云淡风轻的说一句:“我很喜欢你的舞蹈。”

 

    但这次《天鹅湖》的排练彻底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

 

    那股西伯利亚的寒风,还是如影随形,她的奥杰塔被这股力量困在了风眼里,不如说,从头至尾,她就没有离开过。

 

    没能离开过天堂真矢的束缚。

 

   “啪”的一声,练功房的灯光亮起,克洛迪娜被吓了一跳,缩到了把杆交汇处的房间角落。

 

    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克洛迪娜的眼前。

 

    这人怎么无声无息的,看到来人,克洛迪娜放下了心,但是也腹诽了一句,仿佛被吓到不是她自己胆子太小的错。

 

    天堂真矢还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黑色衬衣,美妙的黑色丝绸顺着她的颈窝蔓延到胸口,下颌的阴影汇聚在来锁骨的凹陷处,洁白的肌肤反射出融融的暖光。克洛迪娜又想到了那个15岁意气风发的天堂真矢,她一步步朝她走来,虽然她穿着便鞋,但是克洛迪娜仿佛听到了足尖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如同最低沉的定音鼓,一步一步敲击在克洛迪娜的心跳之上,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没敢注视天堂真矢的眼睛,把目光牢牢的黏在了她的腿上。但马上她就发现这是徒劳的,她的心跳丝毫没有平静下来的意思,不如说注视着被包裹在哑光面料弹力裤的小腿反而让她更加意识到了天堂真矢作为一个芭蕾舞者的出色条件。在灯光下,纤毫毕现的呈现出了她流线型的肌肉组织。随着她的移动,小肌肉群缓慢一起一伏,这让克洛联想到危险的猫科动物,优雅的,缓慢的,她朝她走来,在这个巴黎9月颇不宁静的月夜。

 

    她几乎是贪婪的注视着天堂真矢身上每一个细节,它们都如此的完美,她就像是上帝赐予芭蕾的礼物。

 

    而这让克洛迪娜更加挫败。 

 

   “你来干什么?我有记得把备用钥匙交给你。”克洛迪娜装作没好气的驱赶道,心里暗自祈祷她没有看到刚刚自己的舞姿,但是事与愿违。

 

    天堂真矢没有说话,她叼着紫色的发带,沉默的折腾出了一个马尾。

 

 “你都看到了吧?”克洛迪娜闷闷的说,愈发蜷缩着贴近了背后冰冷的镜面。

 

    看到了自己拙劣的模仿。

 

    这么一想,克洛迪娜顿时觉得无名火起,明明都是这个人的错,她自顾自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里,又自顾自的打断她的节奏,现在还这样好整以暇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出现在最狼狈的自己面前。

 

    试问,一个赝品如何在正品面前高昂着她可悲的头颅呢?

 

    心火和酸涩侵蚀着克洛的内心,她怔怔的盯着正在换上软底鞋的天堂真矢。

 

    她是如此的憧憬她,但是也如此的痛恨她。

 

   “来吧,”天堂真矢对克洛打开了双手,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你看过我的《天鹅湖》吧。”这句由本尊说出来的宣言让克洛迪娜瞬间冻结了,不过接下来天堂真矢的话语让她进入了岩溶的模式。

 

   “既然你在模仿我的动作,不如由我这个本尊来看看真正的你到底是怎样,如何?”

 

    天堂严肃的盯着克洛迪娜,丝毫没有被模仿的怒气,那目光澄澈而耐心,就像她真的很关心克洛一样,甚至,就像她是为她而生的一样。

 

    “注意你的言辞!就算你是莫斯科大剧院来的天才首席,我和你是平级的。”克洛迪娜试图强撑着她最后一点作为舞者的自尊。

 

    天堂真矢只是平静的盯着她,接着,在克洛迪娜惊恐的目光中,她跳出了自己一直在模仿的舞段,就像她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一样,克洛迪娜觉得毛骨悚然,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第二幕,奥杰塔和王子的对话,天堂真矢做出了原版的邀约,“我将生命交付于你,祈求你解救我。”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缓慢的抬起头,悲哀的望着克洛迪娜;

 

    第二幕,白天鹅双人舞,天堂真矢将手臂向后打开,弯曲着前膝,身子却后仰成一个完美的弧线,突然前倾回来,双手交叠,灵活的腕骨仿佛真的折叠成了天鹅的翎羽,半附在克洛的腿上,克洛的角度,可以从她衬衫的领口透过去,看到她突出的脊骨;

 

    第三幕,黑天鹅变奏,天堂真矢一把推开已经呆住的克洛迪娜,点着小碎步,挺着了身子,高昂着下巴,快速扑打着羽翼,露出女王那样不屑的神情,她的薄唇擒着一抹冷笑,不知道是嘲弄王子的愚蠢,还是克洛迪娜的盲目,围绕着克洛迪娜,双足做出一系列炫目的移动,漂亮的平转回了克洛迪娜的身侧。

 

    第四幕,白天鹅之死,天堂真矢刚把手放在克洛迪娜的耳边,终于,她再也受不了了。

 

   “生气我的模仿就直说吧,看不起我就直说吧,作为POB的首席没有自己的风格就是很丢人我知道的!但是,我不要你来告诉我应该怎么跳舞!”

 

    克洛简直要哭出声似的朝天堂真矢怒吼,委屈,愤怒,惊慌如同不同颜色的飓风,将克洛迪娜的理智吹到了九霄云外,这么多天积压的情绪终于不堪重负,在爆破声中痛痛快快的宣泄了出来。

 

    早就应该这样做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应该这样了,克洛迪娜的脑子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只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刺伤面前这个人,还有更重要的,刺杀掉说出这些话,做出这些拙劣模仿的自己。

 

   她带着哭腔:“但是,我和你一样,一样的,是个舞者!”

   

    她斩钉截铁的抛出这句宣言,仿佛挑衅似的看着对面沉默的天堂真矢,当然,如果她的眼角没有带着些许泪花,想必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天堂真矢终于停下了舞蹈,她平视着克洛迪娜的眼睛,优雅的张开了双臂,朝克洛迪娜鞠躬示意,

 

  “西条小姐,这是我的《天鹅湖》。”

 

    她半跪在地,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无比诚恳的望着克洛迪娜,

 

    “现在,请让我看看您的奥杰塔吧。”

 

笔者的话:

我必须承认,在写这篇文里的天堂和克洛是有现实原型的,尤其是舞蹈的部分。具体介绍我过两天开个单章详细解释。然后大家也应该注意到,我这篇文的人物设定没有原作那样青春的良性竞争,克洛的感情更加类似于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执念。所以觉得接受不了这种程度ooc的朋友我说声抱歉了。

 

 

*补充设定

chaine:芭蕾术语,平转。法语中的意思是链子,因为平转是由很多小转(pirouette en dehors)组成,一个个连起来,就像链子一样。这个动作十分考验舞者的大腿肌肉控制能力。

 

狄安娜:罗马神话中的月亮女神,传说中她的月光是有魔力的,奇幻的故事总是在最明亮的月色下发生,比方说莎翁的《仲夏夜之梦》。

 

瓦岗诺娃:瓦岗诺娃芭蕾舞学校,天堂原型舞者所毕业的学校,位于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大剧院的人才后备箱,世界最顶级的几个舞蹈学院之一。



天鹅(迷宫组芭蕾au)chapter2

希望大家留言评论啊,也让笔者知道哪里写的不好(当然你要赞我我也是很开心的啦~)。


Chapter 2

   

    今天是新首席加盟舞团的日子。克洛迪娜很失礼的逃掉了迎接新首席的见面会,相反,她抱着一盒子玛德琳小蛋糕,坐在了离剧院不远处的塞纳河边。

 

“反正今天没有训练,就躲个懒吧~”克洛迪娜故作愉悦的和自己说。

 

    如果有椴花茶就好了,克洛迪娜咬掉半口小蛋糕,甜腻的滋味让她觉得非常失望。虽然是有着半边法国人的血统,长相也是典型的高卢模样,克洛迪娜却意外的遗传了父亲那边和风的口味。

 

    不知为何,她会更青睐微微有些苦涩的和果子。先用上唇按压糯米细腻而微微带有粉质的外皮,在充分享受富有弹性的柔软之后,用舌头的舔舐在表皮软化出一条裂缝,接着用舌尖连带着外皮一起舀起一点内馅,卷入口腔。配上今年的新茶,黏腻的豆沙被苦涩的茶水所综合,口中唯有植物的清甜——就像是和十六岁的少女在梅雨季节的接吻,带着一些潮湿和豆腥。而齁甜的西式点心往往带着一股洛可可式的轻浮意味,就像《天鹅湖》中充斥着高堆假发还有城墙版厚重敷粉的宫廷舞一样,对比度很高的纷乱色彩,重重叠叠织物罗网出的夸张服饰,橘皮一样的老脸上贴着让人反胃的假痣,这让克洛十分腻味。正如此刻,轻薄的奶油混合着糖渣,湿答答粘在她的口腔上壁,她用舌尖艰难地舔掉唇齿间的碎屑,决心以后再也不信普鲁斯特的回忆了。

 

“还说什么‘丰腴,性感,但褶皱却显得严肃,虔诚’*,果然这些写东西的家伙都是骗子。”

 

“很遗憾,我们出演的不就是这种‘骗人的东西”吗?为了虚幻的美丽而年复一年的努力,我们也是一群可悲的存在呢,西条小姐。”

 

    说话的人穿着简单的黑衬衫和格子高腰西裤,肩膀上松松垮垮搭着一条灰色的围巾,踩着一双看上去就很舒适的麂皮乐福鞋。缎子一样的黑发用紫色的发带规规矩矩的绑在了脑后,袖子却被挽了起来,露出极具线条感的小臂。她拎着一个24寸的牛皮箱,或许是从剧院走过来的缘故,额头上微微有些汗迹,但是常年练舞让她的站姿丝毫没有狼狈不堪,笔挺的后背撑起了衬衫的肩线,和克洛一样,这个职业带给了她们无时不刻不在高昂的下颚,骨瓷一样的颈部延伸到了衬衫被揭开的第二颗扣子。她离得这么近,克洛甚至都可以看到她说话时移动的喉骨。果然是俄罗斯学派的佼佼者么,体态是如此的瘦削,但是那流畅的肌肉线条下隐藏的是可以毫不费力作出大跳和挥鞭转的可怕爆发力。

 

    克洛甚至有些贪婪的看着她,她站在巴黎9月的日光里,塞纳河的反光让她身体边缘变得模模糊糊,就像来自彼世的魂灵。

 

    吃剩下半个玛德琳蛋糕从克洛迪娜手中滑落,被一边眼疾手快的灰毛鸽子噗嗤噗嗤迅速啄走。

 

    “喃,西条小姐好像很惊讶的样子?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请自来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天堂真矢。”克洛迪娜截住了她的下半句。

 

  “你是天堂真矢。”她斩钉截铁的补充了一句,直直的盯着她,好像念这个名字就能确定此刻的实感一样。任谁都会像她一样,克洛迪娜对自己说,只在梦中舞动的天鹅飞到了现实之中,这和特瑞西亚斯 * 窥见雅典娜那圣洁的躯体一样,仿佛如同带有剧毒的真相,天堂真矢,就是这般会使人致盲的美丽。

 

    黑发的首席好像有些惊讶于克洛迪娜的态度,但是马上回过神来,说出了她站在这里的目的:

 

  “虽然有些突然,简而言之,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室友啦。”说着还露出了一个极具魅力的微笑。

 

   “搞什么??”

  

    这几天擅自打扰自己练习,频繁出现在梦中的对象来到现实就算了,现在还要得寸进尺的参加她的生活?克洛迪娜绝对不能接受她岌岌可危的现实进一步被破坏的风险。

 

    绝不!

 

     仿佛看出了她满心的拒绝和防备,天堂露出了抱歉的神情:

 

  “剧团经理还没来得及征求你的意见吗?真是抱歉,西条小姐。事实上,我的宿舍因为前一阵子巴黎工人罢工的原因工期被延迟了,负责人那边考虑到我们是同龄的原因所以想暂时把我安置在你的宿舍。”

 

    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很抗拒就算了,我也可以先找个旅馆住着。”

 

    可恶,这样就像自己是什么蛮不讲理的恶人一样。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做给谁看啊。她闷闷不乐的想着,盯着对面那个人的眼睛。

 

    天堂好像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快,在她望向她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坦然的,微笑,那亮亮的双眼好像在说:

 

    呐,不要为难嘛,我想和你关系变好啊。

 

    这绝对是犯规吧这个女人!!克洛迪娜红着脸低下了头。

 

  “如果只是暂住个一两周也不是不可以啦……不过等新的宿舍打理好了就不要赖着不走哦。”克洛迪娜瘪着嘴如是说。不出意外的收获了对面一个更大的笑容。

 

    啊啊啊,这女人怎么回事!

 

    克洛迪娜腹诽着,初次见面擅自把天堂看作是那种用道义压人的讨厌鬼。但是她也知道这是自己毫不讲理的迁怒而已。因为做不到那样的完美,就迁怒于给自己施加阴影的来源——无辜的天堂真矢。到头来还被敌视的对象俘虏了一样,这么花痴简直都不像是自己。

 

    但就是控制不住,就像明明知道毫无结果的克吕提涅注视这光辉的福玻斯 *一样,她也一直注视着她。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这个人的舞姿就像是山雨欲来前的郁热,让她大汗淋漓,让她无从逃脱。她的存在感仿佛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烘烤着克洛迪娜的后背,她领着天堂走向自己的公寓,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克洛迪娜一直没有回头。

 

    怎么需要回头呢?凭着她鞋跟敲击在巴黎这该死的石板路上,克洛就可以想象出她的步履。那一定是如同天鹅般轻盈的步伐,她的重心微微偏左,因为那个24寸的棕红牛皮箱子,上面还贴着SVO的机场吊牌 * ,但这一点点的偏移也一定不会影响她步态的美丽。

 

    上帝啊,克洛迪娜在心中发出无助的呻吟。

 

   只是鞋跟的敲击而已,当初那群疯狂的学生为什么没有把这些该死的石头都丢到那些愚蠢的警察身上 * !

 

   克洛迪娜听到了现实解体的声音。

 

小剧场:

克洛迪娜:天呐!我每晚上yy的舞者要住我家了,感觉好不真实。这日子怎么过!

笔者:天呐!我每晚上yy的舞者怎么还没有住到我家,这tm真的真实。还要写这种痴汉到要死的文,这日子怎么过!

 

*补充设定

 

玛德琳小蛋糕:虽然觉得大家都知道这个赫赫有名的蛋糕但还是补充一下,出自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因为极具性暗示的描绘让它全世界闻名。根据普鲁斯特大神的倾情传授,貌似这东西是要泡茶吃的。当年愚蠢的笔者光口吃了3个,差点没被甜死。

 

特瑞西亚斯:Tiresias也有翻译是泰西瑞斯,欧里庇得斯《酒神的伴侣》和索福克勒斯《俄狄浦斯王》中的盲眼先知,传说中是因为年轻时无意目睹了雅典娜入浴的裸体让他变成了瞎子,但是雅典娜在知道他并非有心后十分后悔她的惩罚,但是神明无法撤销她的指令,所以她用预见未来的能力作为补偿。

 

克吕提涅:Clytie,向日葵和阿波罗的故事。出自奥维德《变形记metamorphous》,福玻斯phoebus就是阿波罗的别名,在希腊语中也有光耀的意思。这个名字在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中的翻译是菲比斯,是女主埃斯梅拉达的初恋,只不过名为“光耀”的他大概只有那张脸能配得上这个美好的名字。在《少女歌剧》的番剧里,天堂被剧组多次暗示为太阳神阿波罗,我觉得这个梗很有趣,所以就加了进来。只不过目前的克洛还不是可以与之并肩的阿特弥斯,还只是注视她,爱而不得的克吕提涅而已。(克洛厨不要打我)

 

 SVO: 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的简称。 


巴黎的石板:本文最后一句话是一个有点纠结的故事,巴黎很多老街都是一种叫做pave的石头做的,然后在1968年的5月风暴里(理解成现代弱化版本的法国大革命加五四运动就好,巴黎人最喜欢起义了),愤怒的学生为了表达抗议,挖起地上的pave来砸警察,因为它的大小大概属于,砸人很痛但是不至于会死人的程度。这里只是克洛迪娜在迁怒石板路而已,因为她被天堂的脚步声弄得心烦意乱。 


天鹅(迷宫组芭蕾au)chapter 1

chapter 1

 

“我将生命交付于你,祈求你解救我。”

 

这是芭蕾舞剧《天鹅湖》里,被变成天鹅的奥杰塔与王子的对话,也是让天鹅和王子纠缠不清的缘由和结束。

 

关于《天鹅湖》中的这个动作,克洛迪娜总是觉得,比起海誓山盟的爱语,这更像是一句诅咒。

 

天鹅皇后确实得到了解救,永恒的救赎——不过代价,是她的生命。

 

伴奏的钢琴声停止,编舞老师彼季帕叫停了排练,

 

“克洛迪娜,今天你的状态有些不对。第一幕的初遇,奥杰塔的感情应该是忧郁而富有希望的,而不是如此深沉的哀恸。还有你,普鲁宁 *,”


他转向一边突然被点名的男舞者,这使得他有些紧张,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今天干的不错,继续保持。”编舞吐出了仿佛大赦的话语。

 

说着,他拍了拍手掌,解散了下午的训练。

 

克洛立刻抓起留在把杆上的外套,一边摘下了发带,任由被汗水浸湿的金发纷乱的披散下来,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练功房,留下了皱着眉头的编舞彼季帕 * 和群舞们的窃窃私语:

 

“你们说克洛迪娜最近是怎么了?去年的《舞姬》大获成功让我们的首席飘了?明明《天鹅湖》的难度要低一些,这种完成度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今天彼季帕先生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首席表现成这样,老师是不是会考虑——”

 

“对诶,今年会来一个新的首席,没准就是冲着复排《天鹅湖》来的。”

 

“听说年纪和我们首席是同龄人,也是天才舞者呢。”

 

“哈,这种两年升首席的怪胎居然还有一个?给不给我们这些没天赋的人一点活路啊。”

 

“如果克洛迪娜的状态还回不来,也许真的会被新人取而代之吧。彼季帕老师可绝对不会因为女主演而搞砸这个剧,我的上帝,这可是《天鹅湖》!”

 

“就是嘛,我能当上第三幕的天鹅群舞就感谢上帝了,她扮演的可是奥杰塔啊。不知道克洛迪娜怎么这么心不在焉。你看看,今天她走神了几次!”

 

“而且这是彼季帕先生在我们舞团的最后一年吧,他不满意想换谁都很简单。没看到那个普鲁宁都这么乖吗?去年排《茶花女》的时候他还会迟到呢。”

 

“哎,不知道明年会来一个什么样的编舞老师。希望是个帅哥~美女也好啊。”

 

“凯瑟琳你这个色女!”

 

芭蕾舞团的内部绝对不像是舞者们的tutu裙那样洁白,相反,女孩们的勾心斗角,合作又竞争,才是这个小社会的主流。不如说那些不想当首席的舞者,才是这个层层叠叠金字塔结构中的怪胎。人们或许会记住蓝鸟变奏 * 中的蓝鸟夫妇,会记住《胡桃夹子》中的糖果仙子,甚至会记住《葛蓓莉亚》中那个疯疯癫癫的怪老头。但不出于意外,观众决计不会记住一个《吉赛尔》里的村民,或者是《天鹅湖》中的一个群舞。这很自然不是吗?星光永远属于首席,属于金字塔的顶端。达到顶端的方式,不是靠自己爬上去,就是把上面的拦路虎拉下来。

 

能给首席跌下神坛的机会,没有哪个野心勃勃的姑娘会放过。

 

克洛迪娜没有任何时候像此时一样怨恨自己的好听力。那些流言就像蛛网一样罗网住了她的心绪。

 

这些人懂什么,她们什么都不明白!

 

躁郁驱使着克洛冲回自己的更衣室,打开淋浴,任由强劲的水流冲击着她疲惫的肌肉,带着痛感的水流在揉碎大量训练代谢出来的乳酸同时,也给她带来一股异样的快感。

 

她现在渴望疼痛,因为这些许的疼痛和她的纠结比起来,简直不足挂齿。她想狠狠击打墙壁,但是身为舞者对于保护身体的本能让她压抑住了这股自毁冲动,只是心火愈发旺盛。

 

她不想演好奥杰塔?

 

那怎么可能?!

 

虽然从现代的眼光来开,《天鹅湖》的舞蹈性不如交响芭蕾 *,她的故事也无比陈旧,但这是《天鹅湖》!是历经百年经久不衰的唯一经典,是对舞者技术最为综合的检测,不论是慢板控制与平衡的白天鹅,还是在第四幕大放华彩32挥鞭转的黑天鹅,单拿出去都是极其富有挑战性的剧目,何况主角要连跳4幕,时长达3个小时,更是需要表演出黑白天鹅两种完全对立的角色。不论是在舞蹈技术,还是表演艺术上,能作为天鹅皇后的舞者,都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曾经?这个词深深的刺痛了克洛迪娜,她双手抱胸,慢慢的顺着墙壁上的水流,滑倒在地。

 

是啊,和那个人比起来,自己的奥杰塔和奥黛尔,真的具有说服观众的能力吗?

 

她的身影,就像梦魇一样,夜夜纠缠不清,反复出现在克诺迪娜的梦里。

 

哪怕只要闭上眼,就可以看到她朗月下的动人舞姿,看着萤火围绕在她的发梢眉间,看到她的手臂化身羽翼,在潮湿的密林中纷飞拍打,在散发着雾气的湖面中搅动着湖水——和她的心弦。

 

相比之下,克洛迪娜认为,自己所演绎的奥杰塔,只不过是在模仿梦中人的身影,是一个赝品都不如的躯壳。

 

这才是她频繁出错的缘由,她的眼睛,她的心神,她的灵魂都在追寻着那个人,那个“孤高的奥杰塔”——

 

“天堂真矢”

 

她喃喃着她的名字。

 

呜咽在水流中不知所踪。

 

*补充说明:

彼季帕编舞:捏他马里尤斯·彼季帕,虽然是个法国人但是为俄国芭蕾作出杰出贡献。他为俄国新编了《唐·吉诃德》(1869)、《舞姬》(1877)、《睡美人》(1890)、《灰姑娘》(1893,合作)、《天鹅湖》(1895,合作)、《雷蒙达》(1898)共54部古典芭蕾舞剧,重编《海盗》(1880)、《帕基塔》(1881)、《吉赛尔》(1884)、《葛蓓丽娅》(1884)、《艾丝美拉达》(1886)、《仙女》(1892)等17部法国浪漫芭蕾舞剧,并为35部歌剧编了插舞,其精力之旺盛、成就之辉煌,令世人折服。

普鲁宁:捏他谢尔盖·普鲁宁,爱称宁宁,是笔者最喜爱的男舞者,具有希腊雕塑般美貌和无以伦比技术的前英皇首席,因为觉得英皇束缚了他的自由而辞职。在《歌剧魅影》25周年,和詹妮弗·劳伦斯主演的《红雀》中都有出演角色。推荐剧目,b站av12937176茶花女。他在圈神rojo的谢幕演出里将阿尔芒这个角色的爱之深痛之切出演的活灵活现,私以为他那张薄情的帅脸相当适合这种渣男角色。

蓝鸟:出自舞剧《睡美人》,是来参加欧若拉和王子婚礼被邀请的客人。

疯疯癫癫的老头:出自《葛蓓莉亚》中制作木偶的怪人。

交响芭蕾:交响芭蕾是和戏剧芭蕾相对应的芭蕾形式,属于现代芭蕾,它不重剧情,甚至一定程度上也削弱了首席的光芒,而将音乐和舞蹈本身的魅力发展到淋漓尽致。奠基人是纽约城市芭蕾(nycb)的创立者巴兰钦(和彼季帕类似,本人是俄国人,却为美国芭蕾作出杰出贡献),著名剧目有《珠宝》,《马勒三》等交响乐曲。而戏剧芭蕾就是我们熟悉的类似于《天鹅湖》之类有剧情的传统芭蕾。


天鹅(迷宫组芭蕾au)设定

以下内容大部分来源于网络,并非笔者本人调查研究成果。笔者并非从事舞蹈艺术的专业人士,文章里的专业知识全部来自于网络,然后因为知识架构的缺漏,在专业性上肯定会有问题的,希望大家指正和包含,谢谢🙏

    

    芭蕾学派:

    目前世界一共分为法国学派、俄罗斯学派、丹麦学派、意大利学派、英国学派、美国学派。这里的设定是克洛双叶香子法国学派,天堂俄罗斯学派,纯那意大利学派,华恋美国学派,真昼丹麦学派,光英国学派,banana本来是法国学派,后期转幕后。大宇宙的意志让她们在pob汇聚一堂~

    

    世界六大芭蕾舞团(民间排名)

    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莫大),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马林,位于圣彼得堡),英国皇家芭蕾舞团(英皇),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pob),美国芭蕾舞团(abt),纽约城市芭蕾舞团(nycb),也有一说是意大利的米兰斯卡拉剧院芭蕾舞团。总之都是极好的舞团,有演出请不要错过。尤其是被誉为四大航母团的莫大,马林,英皇和pob,在国内抢票貌似是要提前半年预约,十分火爆。

     中国的芭蕾舞团的话,请关注中央芭蕾舞团(央芭)和上海芭蕾舞团(上芭),什么俄罗斯国家大剧院芭蕾舞团这种水团骗钱的就不要去看了,不过旧金山芭蕾舞团也不错,著名中国舞者谭元元曾经在那里作为首席,还有丹麦皇家芭蕾舞团,德国柏林芭蕾舞团和维也纳芭蕾舞团也很值得一看。

    

    《天鹅湖》:

    《天鹅湖》一说取材于德国神话故事,一说是老柴自己编出来哄侄女的,因为他家有那种木质天鹅玩具,小孩子可以骑上去玩。讲述了被魔法师洛特巴尔特用魔法变为天鹅的公主奥杰塔和王子齐格弗里德相爱。最后,恋爱的力量战胜了魔法,奥杰塔得以恢复为人身的故事。(来自百度百科)全剧分四幕,包含二十九个分曲。前三幕,在剧情上,剧院之间基本没有区别。不过关于最后一幕,现在已经出了几十个版本,有be的有he的,不过根据老柴音乐的调性,原版应该是悲剧结尾。

 

    芭蕾赏析:

    古典芭蕾基本的审美特征是对外开、伸展、绷直的追求,外开就是柔韧性的体现,这个素质在足尖立的时候尤为重要。还包括脚的五种基本位置,三种基本舞姿,腿的伸展、射击、打开、屈伸、抬腿、踢腿、和划圈等动作,还有各种舞姿的跳跃、旋转和转身,各种舞步和连接动作。古典芭蕾发展的极致(和尾声)可以说是《雷蒙达》,至今它的一些段落还是洛桑芭蕾舞大奖赛的比赛曲目。《天鹅湖》同样也是古典芭蕾的杰出代表,是世界上声名最高的芭蕾作品,6大传统剧目之一。6大分别是:《天鹅湖》《胡桃夹子》《睡美人》《堂吉诃德》《吉赛尔》《雷蒙达》。(感叹一下,6个里3个是老柴的作品,可怕)



天鹅(迷宫组芭蕾au)chapter 0

前言

本文有大量捏他来自于柴可夫斯基芭蕾舞剧《天鹅湖》,圣桑《天鹅之死》,电影《黑天鹅》,舞蹈动作描写直接来自各大舞剧,非原创。故事背景设置在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简称pob,我也不知道一个法国舞团为什么都是一堆霓虹人,就当是大宇宙的意志吧。关于芭蕾舞团的知识,只有在简介和设定里的才是出自现实的,为了增加冲突,有很多夸张了的部分,请读者见谅并且不要当真。先放个引子,下一章我们捋清一下设定,然后开始正文。


Chapter 0

“这里是——”

 

克洛迪娜站在漆黑的舞台上。

 

不,也不能说完全的漆黑,只不过唯一的光源聚焦在了舞台中央那个明明灭灭的身体上。

 

光源随着她的翅膀流动,在屈肘,展翅,垂落的手臂上回环着。黑暗如影随形,舔舐着光洁的肌肤。

 

那是一只天鹅。

 

修长的脖颈隐没在夜色一般的美发之中,消瘦的头颅沉重的低下去,去寻找水中的倒影,却惊恐的看到衰老的面容,

 

她挣扎着从地上跃起,徒劳的拍打着翅膀;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向着湖水,向着清风,向着群星,向着朗月,她虚弱的舞动着手臂。她的肢体仿佛被黑暗拉扯,外翻的关节和身体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夹角,疲惫和虚弱夹压在她脆弱的翅骨上,寒意随着湖面的涟漪丝丝缕缕侵染了她洁白的身躯。

 

克洛迪娜看到那个慢慢低伏下去,再也不动的身体,捡起舞台上掉落的黑色翎羽,耳边回荡着圣桑的名曲,

 

那是一只垂死的天鹅。

 

这是一场世界上最圣洁的死亡。